半夏小說

第 33 章 疑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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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33 章 疑慮

看到靈晔周身威壓突然迸發, 溪淵随意地伸了個懶腰:“怎麽,發現什麽不對了?”

“南山在叫我。”靈晔聲音低沉,清俊的眉眼愈發冷肅。

溪淵意外地看他一眼,彎曲着手指戳了戳虛空:“你确定?在這裏?”

他手指的方向, 是一個巨大的島嶼, 濃重的怨氣遮天蔽日, 如同一個硬殼将島嶼籠罩其中, 即便他們能看得清島嶼上衰敗的土地與屍骨, 卻無法靠近一步。

“容我提醒你一句,這裏的怨氣濃重到都成活了, 孫南山如果真在島上,只怕這會兒要麽成了魂魄殘缺的怨靈,要麽連魂魄也被蠶食……”

話沒說完,散着藍光的長劍已經指向他的咽喉,皮膚被劍氣破開一道傷痕的瞬間, 一縷銀發也随之落地。

溪淵看一眼自己精心養護的長發, 又無辜地與靈晔對視:“說實話也不行?”

“她還活着。”靈晔冷聲道。

溪淵失笑:“我用魂引都不敢确定的事, 你如何确定?”

“我就是知道。”靈晔眸色沉沉。

溪淵唇角笑意淡去, 與他對視良久後, 妥協地後退一步。靈晔這才收劍, 冷着臉朝島嶼殺去。島上怨氣感應到他身上的靈力,瞬間呼嘯着朝他殺來,轉眼便将他牢牢裹住。

溪淵慵懶地靠在石頭上,看着靈晔一副要跟怨氣拼命的樣子,不由得啧了一聲:“孫南山這丫頭,到底有什麽好的。”

竟然值得堂堂冥界少主,命都不要了也要救她, 而且這都一年多了,也完全沒有要放棄的意思。

溪淵好整以暇地看着靈晔一次又一次地嘗試殺入島嶼,直到他的靈力有暴動的趨勢,才甩出長鞭将他從怨氣之中拉出來。

“又失敗了。”溪淵悠悠道。

靈晔臉色愈發難看:“這裏的怨氣到底是怎麽回事,竟然生生不息無窮無盡,東夷先前到底發生了什麽,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樣。”

“我怎麽知道。”溪淵攤手。

靈晔本來也是自言自語,被他這麽一打岔,才真正注意到他。

“你怎麽還在這兒?”他語氣不好地問。

溪淵很想翻個白眼,但想到自己的美貌實在不适合做這些,到底還是忍住了,微笑着提醒他:“六個月之期已過,我來找你拿解藥。”

靈晔握拳又伸開,掌心出現一枚黑色的丹藥,直接朝溪淵扔了過去。

溪淵擡手接住,吞下之後與他商量:“六個月拿一次解藥,實在是太麻煩了,要不你再給我幾顆,也省得我總來煩你。”

靈晔面無表情:“做好你該做的事,六個月後再拿新的解藥。”

商議失敗,溪淵輕嗤:“你跟孫南山,天生一對。”

一個發了心誓都敢在纏夢解藥裏下毒,一個更過分,仗着有孫南山所下之毒的解藥逼着他做事,他真是快被這兩個人給玩死了。

面對他的嘲諷,靈晔沒有說話,只是冷冷看向被怨氣覆蓋的島嶼。

島嶼之內,血日當空,天氣晴朗。

南山上蹿下跳,試圖引起對岸模糊影子的注意,可不論她怎麽努力,對方都像個木樁子一般,她求救的聲音越來越小,最後只是呆呆地看着遠方。

“……難道是幻覺?”南山小聲低喃。

好不容易追上她的守心把船槳一扔,直接跳到了她的船上:“什麽幻覺?”

南山猛地回神,一臉警惕地看着他:“你想乾什麽?!”

“我還想問你想乾什麽呢,”守心一臉郁悶,兩只小手上都磨出了血泡,“怎麽突然發瘋一樣從家裏跑出來,你到底要做什麽啊?”

南山冷哼一聲:“行了,別裝了,我不會再上當的。”

“裝什麽?”守心一臉莫名,“你不會撞邪了吧?”

南山像聽到了什麽笑話:“哈!撞邪?你不就是那個邪嗎?”

“什麽跟什麽啊。”守心更糊塗了。

南山懶得跟他廢話,拿起船槳繼續往對岸劃,守心剛要阻止,就聽到她幽幽開口:“不想被我扔下去的話,最好老實點。”

守心一頓,把鈴铛揣回懷裏乖乖坐好。

南山板着臉繼續往前劃,餓了就從包裹裏扯個雞腿吃,渴了就小小地抿一口淡水,撐着一口氣努力地劃船,終于在血日上的黑斑又擴大些時,抵達了那堵看不見的牆。

……明明都朝着不同的方向劃了,為什麽還會碰到牆?南山有氣無力地坐在船上,眼巴巴看向對岸。

從第一次看到熟悉的身影,到現在她已經又劃了兩頓飯的時間,可對岸依然不遠不近,那道身影也沒有更清楚一些。

也許是真的看錯了,靈晔怎麽會知道她現在在哪呢。南山喉間溢出一聲輕嘆,心底泛酸。

“……回家嗎?”守心小心翼翼地問。

南山木着臉,不說話。

守心摸摸鼻子,索性也不吭聲了,兩人待在小小的漁船上各自發呆,任由沒有對照物的時間緩緩流逝。

就在守心以為他們要老死在船上時,丢了船的漁民總算發現了不對,三五成群地劃着船朝他們找來。

守心遠遠看到那些人,連忙去拉南山:“南山……南山!我們得走了,得趕緊回去了!”

南山本來不想理他,可聽到他言語間的恐懼,才皺着眉頭安慰道:“雖然我們确實當了賊,但他們那麽崇拜霁月,不會跟我們計較的。”

“不……不是……”漁民越來越近,守心呼吸急促,嘴唇也泛着淺淡的紫,“快走……我不能見到他們!”

南山看到他的模樣吓一跳,趕緊把他扶坐下:“你你你怎麽了?”

“快……”守心臉色也開始變紫了,像一條上岸的魚,随時要因為窒息昏死過去,“救我……”

他幾乎要說不出話來,南山手足無措,卻清楚地知道現在的情況下,最好是等着漁民們過來,一同商量出救守心的辦法,可是……

看着守心哀求的眼神,南山心一橫,劃着船就跑。

漁民們本來已經靠近了,看到她突然劃船離開愣了愣,連忙高聲喊她:“仙君夫人莫要亂跑,仔細掉水裏!”

“你們別管!”南山頭也不回。

漁民更急了:“您是霁月仙君的夫人,我們怎麽能不管,您快回來啊,我們帶您回岸上去。”

“說了讓你們別管你們就別管,都不準跟過來,否則本仙君夫人可就生氣了!”南山故意板起臉,果然将衆人呵斥得不敢再靠近,她默默松一口氣,再看一眼船板上有進氣沒出氣的守心,心又一次懸了起來,“……是你要我帶你走的啊,你要是因此延誤治療死掉了,可跟我沒關系啊!”

船板上的守心虛弱地睜開眼,表示自己還沒死。

南山默默松一口氣,再看一眼身後,那些漁船還不遠不近地跟着。

“不準跟!”她黑臉。

漁民們頓時老實了。

“……這不是都挺好說話的,你怎麽看到他們像看到鬼了一樣。”南山嘟囔着繼續劃船。

去對岸的路被堵了,她又不能一輩子待在海上,加上守心奄奄一息,她也做不到不管他的生死,南山權衡之下,只好又劃回東夷島。

等船靠了岸,她拖着守心艱難地倒在沙灘上,任由潮水将自己的衣服浸濕,也懶得再挪動一步。

她有氣無力地望着已經被蓋去大半的血日,好一會兒才喟嘆:“我這是圖什麽啊……”

“誰知道你圖什麽。”守心虛弱開口。

南山斜了他一眼,見他病貓一樣趴在沙子上,輕哼:“醒了啊?”

守心臉色依然難看,聞言不發一言。

“你到底什麽毛病,為什麽怕那些漁民?”南山好奇。

守心別開臉,顯然不想回答。

南山冷笑:“別忘了剛才是誰救了你。”

“要不是追你,我也不會陷入危險。”守心沒好氣道。

南山:“這話說的,就好像我樂意讓你追一樣。”

守心:“你一個偷船逃跑的賊,當然不樂意讓我追。”

他說罷,便強撐着一口氣等着南山反駁,可左等右等,卻遲遲沒有等來。

……不會是故意騙他回頭的吧?守心的耳朵動了動,忍了好一會兒,還是沒忍住回頭了,結果下一瞬便看到了南山蒼白着臉汗如雨下的模樣。

他吓了一跳,掙紮着沖過來扶住她:“南山,南山你不要吓我!你怎麽了?!”

“……骨頭疼。”南山抖着唇說完,直接眼前一黑昏死過去。

她做了一個很長的夢,夢裏是一片空蕩蕩的白,有一顆種子一樣的東西漂浮在空中,漸漸地抽芽長大,開出紋路斑駁的花。她想靠近一些,仔細看看那朵花,卻突然睜開了眼睛。

熟悉的紅色床幔,熟悉的喜被和枕頭,南山遲緩地眨了一下眼睛,将被子往上拉了拉,蓋住了小半張臉。

“她還沒醒嗎?”

門口傳來霁月的聲音,南山眼睛動了動,一側目便看到了坐在門檻上背對着自己的守心,和他對面身姿如竹的霁月。

面對霁月的問題,守心沉默地搖了搖頭。

大概是他的神情不太好,霁月沒有第一時間進屋來,而是在他旁邊坐下,然後将手裏的碗遞給他:“這是凝神的靈藥,你喝下去,腦子就不會疼了。”

“謝謝仙君。”守心乖乖将藥一飲而盡,便繼續端着藥碗發呆。

霁月沒有打擾他,只是安靜地坐在他身邊,一大一小的背影竟然透着幾分……溫馨?

腦子裏一冒出這個詞,南山自己就先吓一跳,怎麽也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會用這個詞形容大小邪祟。

南山正發呆,守心突然開口了:“仙君,你一定要娶南山為妻嗎?”

南山回神。

“怎麽了?”霁月問。

守心:“她不喜歡這裏,很想離開。”

霁月沉默了。

守心:“我知道仙君一定是很喜歡她,才會想讓她做自己的夫人,可是她真的很想回家,我有幾次來找她的時候,她恰好在睡覺,連夢裏都在喊阿娘,仙君,要不我們就放她走吧,她真的怪可憐。”

霁月靜默片刻,擡手摸摸他的腦袋。

南山等不來他的答案,便突然清了清嗓子,門口的兩個人聽到動靜,果然同時看了過來。

“你醒啦!”守心眼睛一亮。

霁月溫聲道:“去将她的藥端來。”

“好!”守心歡快地跑了。

霁月獨自一人進屋,随着他越來越近,南山的心跳加快,整個人都緊繃起來,等他在床邊站定時,她想也不想地開口:“沒錯,我就是要逃……”

“謝謝你救了守心。”

兩人幾乎是同時開口,南山一愣:“什麽?”

“你救了守心。”霁月好脾氣地重複一遍。

南山怔怔與他對視,好一會兒才把臉埋進被子裏,悶悶道:“我沒有。”

“你有,”霁月淺笑,“他身子孱弱,命格五弊三缺,幽居在方寸的院中不接觸外人,方能保住性命,先前若不是你及時帶走他,一旦那些漁民碰觸到他,他便會窒息而亡。”

南山想起守心之前的模樣,不由得舔一下嘴唇:“那你知不知道,他是為了找我才跑出去的?”

“知道。”

“那你還覺得是我救了他?”

“一碼歸一碼。”

好一個一碼歸一碼,南山面露嘲諷:“您可真是有顆聖人心呢。”

霁月沉默片刻,似乎在想她的敵意因何而來,但想了半天都沒想清楚,索性在床邊坐下:“所以,為何要逃?”

話題總算繞了回來,南山警惕地看着他:“因為我覺得這裏不正常。”

“為何?”霁月歪頭與她對視,似乎真的困惑。

南山冷笑一聲:“還裝什麽,我都親眼看到了,那個劉叔明明已經死了,就因為被送到神殿上,沒多久竟然又活了,這難道正常嗎?”

“原來是因為這個。”霁月喉間溢出一聲輕笑,一時如清風朗月。

不得不說他生得很好,而且是一種沒有攻擊力的好,既俊秀飄逸,又叫人難以生出距離感,是随便走在什麽地方,都會讓姑娘紅臉的模樣。

可惜了,南山卻不為所動。

無聲對視良久,霁月朝她伸出手:“你願意與我出去一趟嗎?”

南山當然不願意,可想想如今自己的小命都捏在他手上,躲在這裏也未必安全,乾脆握住了他的手。

霁月垂眸看一眼交握的手,将她從床上拉了起來,南山一個沒站穩便倒進了他懷裏,等重新站定時,濃郁的燒香味鋪面而來,嗆得她連連咳嗽。

“還好嗎?”霁月溫聲問。

南山擺擺手剛要說話,突然發現腳下跪了一堆人,她吓了一跳,數不清的聲音突然往耳朵裏鑽。

“求求霁月仙君賜我一個兒子,我成婚三年了至今無所出,再生不出兒子,只怕要被所有人笑話了!”

“霁月仙君在上,小女子不求榮華富貴,只求今天能多打三筐魚。”

“求賜我一個媳婦兒……”

“賜我一箱財寶……”

“賜我康健,讓我百病全消……”

成千上萬的聲音像一只只螞蟻彙聚,爬動的時候帶來鑽心卻又無法阻止的癢意,南山第一反應就是去摳耳朵,哪怕是摳出血來,也要阻止這些螞蟻爬進去。

霁月察覺到她的動作,指尖當即溢出靈力封住她的雙耳,祈禱聲不見了,螞蟻也不見了,南山虛弱地跌坐在地上……準确來說,是跌坐在霁月神像的肩膀上。

她此刻所處的位置,正是神殿裏霁月神像的肩膀上,也不知道霁月用了什麽手段,滿神殿那麽多人,竟然一個發現他們的都沒有,只是一味地上香祈福。

南山突然有些犯惡心。

“抱歉,我沒考慮周全,以為你不會被祈福聲影響。”霁月低聲道歉。

南山虛弱地看他一眼:“你平時都聽這個?”

霁月本以為她會罵自己兩句,沒想到她會問這個,愣了愣後微微颔首:“每時每刻。”

“那你還挺慘的,”南山略微緩過來了,輕輕呼了一口氣,“看來萬人敬仰的神仙也不是誰都能做的……所以你帶我來神殿乾嘛?”

霁月笑而不語,只是在一個婦人來到香爐前時,拈了一股靈力送入她的小腹,南山驚訝地看向他,無聲問他在做什麽。

“賜福,”霁月解釋,“我是受百姓喂養供奉而生的神,有賜福反饋百姓之責。”

說話間,又一個百姓上前,霁月凝神靜氣,繼續賜福。

螞蟻一樣的聲音早就不見了,可南山知道霁月什麽都聽得到,在這麽多聲音同時鑽進耳朵時,他竟然還這麽平靜地做事,不管他是什麽邪祟,南山都對他肅然起敬。

因為不知道霁月帶自己來神殿的目的,南山只能忍受着過于濃郁的燒香氣味,看着他給一個又一個的子民賜福,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,總覺得他的臉色好像更蒼白了,像一根韌勁十足的竹子被不斷往下掰,只等一個臨界點就會完全斷裂。

“你真的沒有生病嗎?”南山忍不住問。

霁月平靜地看她一眼,微笑:“神是不會生病的。”

南山頓時無言。

信徒太多了,多到簡直讓人絕望,南山坐在神像的肩膀上,以為自己要永遠留在這兒時,周圍的場景一變,成了她經常去的集市。

海風有淡淡的鹹腥味,在這裏待得久了,南山已經聞不出來了,集市上人來人往很是熱鬧,李嬸就在她五步之外,正懶洋洋地賣着小食。這裏的人們大多像她一樣,不管做什麽都講究個随心所欲,不擔心沒有飯吃,也不擔心沒有屋住。

她出現這麽久,李嬸也沒往這邊看一眼,想來是和神殿裏一樣,霁月隐去了他們的身形。

“……為什麽又帶我來這裏?”南山剛說完,劉叔就出現了,樂呵呵地同衆人打招呼。

南山眼眸微動,無聲看向霁月。

“我知道你想問什麽。”霁月微微一笑,指尖點在她的眉心,南山下意識閉了閉眼,等再次睜開時,劉叔不見了,他先前站的地方,只剩下一顆螢火蟲一樣的光點。

南山在冥界的時候見過,知道那是人死之後留下的魂魄。

“一切不過是障眼法罷了。”霁月緩緩開口。

南山看向他。

“我無法讓人起死回生,也不能拒絕信徒的祈禱,只好用他的魂魄施以障眼法,待過個幾日,再将衆人關于他的記憶抹去,如此,便不必再為生離死別悲傷。”

南山聽得張了張嘴,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麽了。

“還有最後一個地方。”霁月朝她伸出手。

南山握住他指尖的瞬間,海風突然凜冽,周圍的集市也變成了無垠的大海。

“你看。”霁月示意。

南山順着他的視線看去,便看到前方一道巨大的牆……不,那不是牆,是一個罩子,一個将東夷島籠罩在內的、巨大的罩子,遮天蔽日,堅固無比,上面流竄的黑紅氣息,叫人莫名的心頭顫抖。

南山深吸一口氣,怔怔看着這個罩子。

“這就是那堵看不見的牆。”霁月在海風中緩緩開口,“我知你心懷警惕,也總以偏見視人,可我真的沒有騙你,我請你來,就是為了破開這層罩子,讓所有困在這座島上的魂靈安息。”

南山回頭望向他,海風之中,霁月的發帶随頭發一起飛舞,溫潤蒼白的臉像是一塊白玉。

脆弱,但也英俊。

不知過了多久,霁月突然輕笑一聲,指尖捏訣:“天道在上,以我魂靈,特發此誓,今日對南山若有半句謊言,神魂俱滅,永不超生。”

訣印融于掌心,心誓大成。

“聽說三界之中喜好以心誓得信任,”霁月問,“我這般做,能打消你的疑慮嗎?”

南山與他對視良久道:“你再補一個誓言,表示對我沒有任何隐瞞,否則一樣是神魂俱滅永不超生。”

她可是被發了心誓的人坑過的,相當清楚同樣一句話,就算發了誓也會有不同的含義。

面對她可以說是無禮的要求,霁月輕笑一聲:“好。”

他又發了一個誓,問:“現在可以了嗎?”

南山別開臉:“……反正我只要努力修煉,早點打開罩子離開就行了。”

話音剛落,臉頰上突然戳了一根手指。

南山愣了愣,驚訝地看向他:“你乾什麽?!”

“道謝啊,”霁月笑彎了眼睛。

南山:“……”

東夷島上空的怨氣突然大盛,又一次嘗試強攻的靈晔倏然後退,若有所思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島嶼。

發生了什麽,為何感覺這些怨氣突然很興奮?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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